(107)作者：xrffduanhu1

敌酋，此刻宛如待宰的羔羊，任由四周军民唾骂痛斥。堂上正中，睢阳令张巡正色端坐，正厉声宣读着三屠戮周边、围攻睢阳犯下的累累血债。

而在张巡身侧的陪听位置上，端坐一名大将。那文武袖、腰佩刀，正是孙廷萧。

贺兰进明去年冬天也曾在骊山行宫随驾，曾远远见过这位方立下平定西南大功的骁骑将军。如今时隔未满一年，赵家圣成了胡虏的阶下囚，天下危急，而他却又在这当异军突起！

两相对比，贺兰进明哪里还端得起一方节度使的架子？又以孙廷萧官阶至隆，他本也当持礼数。

贺兰进明上前，直接跪倒在堂前地上，以触地，高呼道：

“罪臣……淮南节度使贺兰进明，参见开府！不知将军与娘娘神兵天降，罪臣救驾来迟，万望大帅恕罪！”

大堂之上，炭盆烧得噼啪作响，火光将堂内众的面容映得明灭不定。

孙廷萧端坐在太师椅上，神色平静。他瞧着跪在地上抖个不住的贺兰进明，淡淡一笑，抬手虚扶道：“贺兰节度何出此言？山道狭窄，两军相逢也是常事，快快请起，且去一旁落座。”

贺兰进明松了气，擦了一把额上的冷汗，小心站起，在下首一把椅上沾了半个坐下。

孙廷萧伸手指向堂下那个右腿裹着渗血麻布、面容焦黄的胡将道：

“贺兰节度，你且瞧瞧这位。前夜里在芒砀山外，引着两千铁骑将你的大军冲得散沟密林的，正是此——真大将，完颜银术可。”

贺兰进明闻言顺着孙廷萧的指尖望去，脸上止不住又惊、又怒、又羞。

堂下跪着的完颜银术可早已被铁索捆得结结实实。方才公审之时，面对睢阳军民的怒骂，这名真统帅一直耷拉着颅，脸色灰败，早没了往横行的傲气。然而，此刻冷不丁听见孙廷萧这番话，银术可猛地抬起来。

他在贺兰进明身上打量了一番，待看清这名败军之将脸色煞白、畏畏缩缩的狼狈相，银术可先是一愣，随即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，仰起脖子放声大笑：

“哈哈哈哈！原来是你！原来前夜在山里领兵的，就是你这么个窝囊废！”

银术可笑得牵动了腿上的伤，疼得龇牙咧嘴，却依然咬着牙，嘶声嘲弄道：“某家前还在纳闷，到底是哪来的汉军，竟敢挡在某家马前！某家千余铁骑，撵得你两万南蛮汉狗漫山遍野逃窜！快哉！当真痛快！”

当着满堂将校、差役以及